1. <address id="rhdgx"><font id="rhdgx"></font></address>

      <label id="rhdgx"></label>
        1. 民族文化>>正文
          捧乍古鎮:軍事重鎮有別趣
          2019年02月22日 12:53
          來源: 民族新聞網  作者:王仕學
          更多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捧乍古鎮復原圖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西南屏障”石刻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“西南屏障”石刻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捧乍張家營盤石拱門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石馬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   如果說貴州是山的海洋,那么興義就是這海的一角。捧乍梁子呢,則是這萬頃波濤中游動的一條寬三五公里長十數公里的巨龍。尾巴是三道拐附近的山,龍眼是太液天池,龍頭和龍角則是捧乍那些高低錯落的漂亮樓群。前不久,我拜訪興義市捧乍古鎮,思緒穿越數百年時光。當日晴空萬里,雖是深冬的高原,卻暖和如春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張家營盤是座“別墅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   第一站是張家營盤,那是古鎮的南大門,也是著名的關隘。
              捧乍往南,奇峰林立,史書上稱為寶山、養馬箐。公路在晨霧里彎來拐去,許多埡口,如石丫口、打箭坡、銀子坳等處,只需幾塊石頭壘砌,便是險隘關口,那真是“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”。半小時車程之后到養馬,土山多起來,草木繁盛起來。這里因歷史上為捧乍營放養馬匹而得名,稱養馬寨。西側土山,舒緩圓潤,屬于南盤江河谷。東側石山,峭壁林立,屬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。兩者交接的地方,石林隨處可見,據說延伸至扯鴻、雞場,甚至與泥凼石林相連。目前這些地方比較偏遠,尚未開發,若干石林獨自兀立,似有蘭花獨處幽谷的高潔。
              我們下車來,因為上營盤需從這里爬山。路邊西側幾片石峰,中空如圓月。東側一戶人家,幾根石柱高高低低,簇擁著立在院壩里。天然盆景,他家獨享。我們問上營盤的路,男主人往東指了指。
              抬頭東看,絕壁如刀削斧劈一般,灰、白、黑、綠,斑斑駁駁,令人驚異。我猜,那營盤就在絕壁之上吧!窄窄的羊腸小道,不要說騎馬坐轎,就是徒步,都很困難。難道通往營盤的路就這樣嗎?爬了十幾分鐘,那路突然轉下山去。是不是走錯了?我們不死心,便在包谷地里亂竄,堅信只要朝著山頂的方向,總會找到路。
              不一會兒,果真找到了通往營盤的五尺古道。那古道起點是山下的何家凹,我們走的那條路轉下去就與古道相接。大家的心情放松下來,有說有笑,對山峰和石林品頭論足。貼著絕壁走了十幾分鐘,絕壁與絕壁之間有個豁口。豁口有幾堆大石頭,路在其中蜿蜒,這是上山的第一道天然關隘,是由兩團石頭自然形成的一道圓拱門。之后是四面環山的一片平地,古道在荒草中時隱時現。兩旁是近幾年栽的白楊樹,樹下是瘋長的紫莖澤蘭,古道被苔蘚覆蓋著。
              從南側上山。路呈“之”字形,轉了幾個彎,便來到了一個石拱門。營墻塊石壘砌,一兩米高,何首烏及雜木古藤纏繞其上。接著是二道、三道。三道營墻營門,錯落有致,像三條龍橫在那里,龍身堆鮮疊翠,是迎接?是守衛?三道門,可稱“三關”吧。
              過了第三道石門,到營盤內了。平坦的地方有五面石砌就的屋基,有臺階,有院壩,有正房,有廂房,那些是主要建筑。東西兩側的半山上依地勢砌有石墻,估計那些是茅草屋,住兵丁或其他次要人員。
              據史料記載,營盤是清朝咸同年間以張開基、張開甲為首的張氏家族修建。先是太平天國石達開部由此進攻捧乍。過了幾年,白旗起義如火如荼,興義縣城及捧乍先后被攻,張開基舉行團練配合捧乍營清軍作戰。營盤是張氏團練場所,主要用于族人及附近村民躲避戰亂,當然也屯兵駐扎。1902年,廣西游勇從壩達章渡南盤江進攻捧乍,曾圍困張家營盤。之后因地處偏遠,營盤的大致格局得以保存至今。
              張家營盤歷來是文人墨客尋古訪幽的絕好場所。清朝同治八年,曾任興義知府的孫清彥暢游營盤,寫下“盛世桃園”幾個大字。兵荒馬亂,何以稱“盛世”?我記起近代著名思想家鄭觀應1894年提倡改良的著作,名為《盛世危言》,當時清帝國已日薄西山氣息奄奄,居然還稱“盛世”。這不奇怪,看出朝代末路,那是革命家,如孫中山等;文人大多沒有這種眼光,孫知府亦不能例外。
              光緒時期,興義貢生蔣豹文在營盤內設館辦學,寫下《養馬天造營記》。全文如下:
              就山坡險阻處筑營以防寇,西南山國無處不然,但為一時計,寇至而為之守,寇退而即撤,焉求其可常可變,天造地設,儼然一別墅,絕未之有。
              捧乍南鄉養馬寨,距縣城百三里,距捧城三十里,營乃張氏之營兼家焉,居亂山中,危峰環繞,秀削獨出,遠望則群峰相連,近視則壁立千仞,無對頭山不易及也。由捧城穿巖涉嶺,度陌越阡,始至。此有白巖一壁橫亙里許,高插云霄,既而由山麓回環轉過山南,有手扒巖者,高數百丈,嶙峋參差,始至營麓,有凹塘一圳,寬數丈,清泉在焉,荒坪一片,修竹數竿,可以小慰。
              仰望營門橫列半空,石級以登,一彎一曲,宛如“之”字形,歷時許,始至營之第一門。門有數重,移步換形,中間路平坦,兩旁怪石嵯峨,石之上奇花野樹青綠掩映,飛鳥往還,鳴聲清越,使人輕松怡快。溯自炳陽從兄張云圖(名開基)鏟除荒穢,創始垂二十有余年矣!
              當咸豐朝,賊眾圍攻,數次皆告無恙,后開基陣亡于縣城,昭著史冊,其弟炳陽重新整理。唯東西相向建讀書室,憑欄覽眺,可望粵之西隆,栩栩然,晃己身置諸云中天外也。余每于午膳后偕二三弟子陟彼高崗,正襟危坐,談論古今及名山勝跡,未嘗不歡賞擊節。今年春昆明孫竹雅觀察,由縣至捧來茲玩賞,刻四大字于懸巖上,曰“盛世桃源”。盤桓數日乃去。此公書法精妙,余亦題“凝翠”二字于其上,此后地因人傳,名不益彰耶?先是,此山無名定名,余更其名曰“天造”,天造地設也,又曰學校營,以余教讀其中也,是為記。
              古今對照,不得不佩服先輩描寫得精準。
              清人游記尚典雅,小巧,惜墨如金。蔣豹文仿佛是在作山水畫,怪石、絕壁、綠樹、飛鳥、清泉等等,相互映襯,有氣勢而沒有荒寒之感,戰亂與和平,軍營如別墅,甚至改為學校營,顯示了文章豐富的內涵,體現崇尚文教的儒家傳統。文筆靈動變化,在清代散文中當屬佳品。
              民國時期,蔣豹文后裔蔣叔雨先生任教于捧乍兩級小學,踏訪營盤后賦詩:
              危巖絕壁縹緲中,
              萬籟無聲鳥跡空。
              到此已無人我相,
              青山回首白云封。
              下得山來,回望青山沐浴在晨霧朝暉之中,越發體會到先輩詩文描寫的精妙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碧云洞是個天坑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   返回捧乍,去看位于城東門的碧云洞。
              興義老城中心有個穿云洞,不料捧乍碧云洞也稱穿云洞,我頗感意外。碧云洞比興義穿云洞要大得多,太平軍曾駐扎此洞。附近有條穿云路。碧云洞長70余米,寬18米。說是洞,實則是個天坑。洞頂如拱橋,綠樹成蔭。藤蔓倒垂于洞口。遠遠看見題有“碧云洞天”四個字的門,新修的,金碧輝煌,雖然不那么古色古香,但也有它的味道。洞口右側,鐘乳石中滲出涓涓清泉注入池中。《興義府志》稱之為碧云泉,并記載“碧云洞巖下滴水,水澄而味冽,不涸不流”。旁邊是一塊清朝嘉慶庚辰年(1802)的殘碑,上書“胎泉”二字,由于風化,模糊了。今人熊文啟先生重書鐫刻立于旁。
              沿著石級,來到前洞。前洞寬敞,陽光從洞口射下來,形成光的瀑布。洞壁有拜臺,十八羅漢塑像早已被毀。后洞狹窄,出口處被一塊石頭擋住,洞外綠樹婆娑。碧云洞如螺螄,后洞為尾。
              對于碧云洞,清代捧乍貢生肖云浦曾賦詩一首:
              碧云洞天景萬千,
              天然美景出天然。
              直由洞口高仍下,
              轉見清泉斷忽連。
              似入桃源空晉魏,
              如臨梅市小神仙。
              一時佳境難觀盡,
              師徒同游古今傳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“先有捧乍營, 后有興義城”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    從碧云洞出來,我們到了東門附近的古城墻遺址。
              民諺說“先有捧乍營,后有興義城”。明朝洪武年間即設捧乍營,隸屬普安軍民府十二營長官司,雖然同時也在黃草壩設黃坪營,但宋元時期捧乍即為彝族土司的重要領地,其繁華程度,自然要超過黃草壩。清朝雍正二年,捧乍土目阿九與廣西泗城府土司王尚義爭奪烏舍、魯嗓、歪染等地,連年械斗。朝廷派兵剿平。雍正五年,云貴總督鄂爾泰商議貴州、廣西劃紅水河為邊界,將黃坪營三百駐兵移駐捧乍,設“安籠鎮標左營游擊一、千總一、把總一”,管理法巖、歪染等地。黃草壩僅設文職州判管轄,駐“把總一、兵五十”。這說明當時捧乍軍事地位超過黃草壩。
              清朝乾隆九年(1744),捧乍筑城完工,“周長三里三分,高一丈有余,寬四米,設城門四、炮臺六。”捧乍城墻均為五面石修砌,設366個垛口,合當時駐兵人數。黃草壩筑城于乾隆十三年(1748),規模不及捧乍營城墻,且時間稍晚。說明那句民諺的準確性。
              捧乍城墻早已拆毀。捧乍小學大門旁的石墻上保留了“迎恩”“阜城”兩塊門頭石。與這些門頭石擠在一處的,還有知府孫清彥的“西南屏障”石刻及序。
              孫知府在序中再次肯定了捧乍軍事重鎮的地位。石刻及序不單具有文物價值,而且是非常精美的清代書法作品,因此該石刻及序是省級保護文物。
              漫步古鎮的大街小巷,平房逐漸取代了瓦房,柏油路取代了石板路,瓷磚取代了五面石。太液天池正在維修,老柳樹被砍掉了,死水換成清泉,增加了綠化隔離帶,增高了護欄。或許有人想,瓦屋、老柳樹、石板道是時光的積淀,保留下來,多好!但反過來想,瓦房沒有平房好,維修成本高,下雨下冰雹的時候提心吊膽,且采光不好,空間浪費大。石板路沒有柏油路、水泥路好,騎摩托、走路等容易摔跤,排水也是個問題。石板路和瓦房是那個時代的產物,時代變了,它們能不變嗎?萬事萬物,變是絕對的,不變是相對的。

          責任編輯:張陽
          更多
          延展閱讀